文化碎片的堆积游戏,杭春晖人物画阅读

by admin on 2020年1月4日

  吕鹏作品还有一个明显的特征,画面中一些主要的人物,大多呈惊异,或者吃惊中带着一点恐慌和喊叫的表情,眼睛夸张的圆睁,嘴巴夸张的张大,或许这是吕鹏的一种心理,一种刺激的感觉,这世界真的有点刺激,无论是它的瞬间万变,无论是它的混乱,这世道什么都可能发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在几幅作品中,吕鹏让代表他的那个形象摆出了功夫的姿势,似乎这种训练能够成为其保持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专注力的试金石。然而这种训练却仿佛建立在哲学意义上的混乱之上因为任什么都无法阻止吕鹏作品中那些年轻主角的脚步,他们径自向宇宙的深处飞翔而去。如果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吕鹏作品中的自由落体是对不确定性和不安的一种隐喻的话,观看者也只能低声抱怨说他的概念性过强。我的感觉是,吕鹏的这种奢侈是有意为之的,因为其实他们过多的出现也并不能在不同时代,包括不同文化价值和民众之间,形成一种真正的合并或连接。在吕鹏的作品中很难找到历史的连贯性,这于是提醒我们,无论在中国人还是世界其它地方的人的天性中存在的与生俱来的疏离性。我们所有的文化诉求都无法打败强大的资本主义浪潮,吕鹏以含蓄的方式表达出他的看法,他认为这种浪潮是无休无止的。即便艺术的优势也是值得怀疑的,从长远角度看,艺术无法改变作者或观众的境遇。当然,这些作品也不能被视为绝对悲观的,因为艺术行为本身就具有实现欲望的经济意义。

  最早接触到杭春晖的画,是那些融微观与精致于一体的玩具熊系列。作者以暗灰色的精细笔触配以近乎凝固的暗红液体,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其匠心独具的艺术构想,将我们带回童年时代的梦想,为喧嚣与浮躁的现代都市生活注入了鲜活元素。他的这种将近乎卡通的造型与传统中国画语境相结合的画风,自然也就构成了自己略带感伤却又隽永深长的绘画品质。这是我在认识杭春晖及其玩具熊系列绘画之后的直接感受。

  中国这一百年,先是经历五四中国传统文化破碎的时期,其后,五四至毛泽东时代建立的文化传统,又在改革开放中破碎。我这里所谓的文化传统是指一种完整的价值体系,所以近20余年,开放使我们的时代像一个大垃圾桶,欧陆风情和大屋顶,可口可乐和文人茶道,摇头丸和祖传秘方,或追赶时尚,或沉滓泛起,新旧良莠一齐向我们涌来。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和判断的能力,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了价值的支点,我们只有短期的功利,我们只有欲望,这时,中国人所谓的文化,其实只是一些文化的碎片,在我们的记忆里,也只是一些没有系统的文化的堆积。我以为通过这种社会背景,可以容易理解吕鹏的作品。

  很难说吕鹏是否表现出了某种对过去追往的意识,他似乎更乐于表现给大家现实的腐朽和未来恐怖的可能。无论现实生活多么不稳定,但却肯定是非常有趣的。这一特性有赖于吕鹏在作品中孜孜不倦的努力而得以体现,他有意让人群体现出一种对生活失去掌控的状态。通过评判吕鹏的内省和通过以往对吕鹏作品中没有稳定文化结构的体验,我们的心理防线会被物质浪潮彻底击破,其结果不仅不会导致,更有可能避免人生的无意义感的发生。无论如何,也许正是由于吕鹏驾驭寓言的技巧和能力,他的作品的意义超越了单纯的悲观主义论述。吕鹏表现了过多的训练,其宗旨不过是为了纪录自我异化和社会失范的不同阶段。他的努力杜绝了对他作品的误读。他的人物繁忙而丰富,充满活力,文化氛围包围着它的敌手,哪怕无法将他们转变。其结果是,在已变得混乱不堪的世界中,一些进步还是产生了。吕鹏的作品告诉我们,身为中国人,也就是身为世界人,时常被疏离所困扰。如果他的作品无法挽回过往的时光,那也并非他的过错同样的状态也困扰着他其实是困扰着我们所有人那力量太强大,无法改变。他的作品清晰地表明,他也像我们所有人一样在挣扎,试图在困惑中保持清醒。

  吕鹏头脑中的传统戏曲、武侠小说、电子游戏、好莱坞式动作电影的影响,成为他作品的主线,把当今文化的混乱状态,编织成一个个有幽默、滑稽、暴力感觉的文化武侠画。

  通过游戏寻找共通点是吕鹏作品的一个关键。艺术家属于他的作品,但他无法履行作品的影响,这点我们现在都很清楚是问题所在。无人能够为吕鹏作品中的狡猾和空虚负责。事实上,吕鹏的技术从某种方面说担负起了承担那些无人能控制的力量的责任。吕鹏作品中的人群仿佛是一个梦境,然而,在他丰富描绘的那样的境况中,那个梦是否可能实现,是值得怀疑的。混乱虽然无法超越,但他们也并非对迫在眉睫的行动无动于衷。艺术于是变得既大于又小于其要表现的主题,将笔下描绘的宇宙转化为对社会现实的评判。像与他同时代的许多艺术家一样,吕鹏用比喻的手法观察中国前所未有的与西方产生如此多共通的现实。这种预先的假定于是产生了一份东西方共同的责任,既,抵制全球一体化,因为它必将摧毁传统文化,无论是亚洲的还是西方的。

朱万章,广东省博物馆研究馆员,广东省美协理论委员会委员,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学博士

  堆积,是吕鹏作品语言中最鲜明的特点,他的几乎每一幅作品,第一眼看去,给人强烈印象的,都是重重迭迭的一大堆东西。堆积,确实形象地把握了中国人普遍的一种生存感觉,中国人在这几十年的经历中,或者所受的教育中,不断地今是而昨非,茫茫然不知所措成为人们的常态,各种文化记忆,在没有价值的支撑下,必然呈碎片状态堆积在人们记忆中。因为文化作为一种价值系统,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主次层次分明。大到一个社会,具体到一座建筑,都可以使人感觉到这种文化主次层次与和谐的状态。堆积就是没有文化的体现,像中国的建筑,就是各种文化符号的碎片堆积,也像一个没有整理的图书馆,古今中外的书籍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在吕鹏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门神的形象、样板戏的形象、时髦青年的形象、戏曲形象、民间艺术形象的堆积,可以看到红墙城楼、传统戏曲水纹样以及盔甲、红卫兵袖章、弓箭、大刀、步枪的杂陈,可以看到鱼、战马、飞机、出现在同一空间中。整个给人的感觉是文化符号的混杂和时间、空间的错乱。

文化碎片的堆积游戏,杭春晖人物画阅读。  鉴于我们现在没有一个完整的文化系统作为参照物,文化似乎只能处于一种纷乱状态,中国当代最杰出的艺术评论家之一栗宪庭在他的一篇关于吕鹏的短评中如是说。在今日中国发生着的巨大变革当中,给栗宪庭所描述的纷乱做一个美学的定义是艰难的。像所有身处后工业和后现代社会中的艺术家一样,中国画家也同样能够做出选择:他们可以为保持传统审美价值而奋斗(通常是徒劳的);不然他们也可以致力于一种单纯纪录的方式,而并不对这个物质和文化大杂拌的世界做出任何评判,这其实也是现今这个世界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一种态度。也许有人会说吕鹏的作品,像其他中国艺术家一样,表达了一种精神上的灾难,这种强调,无疑假定了一种空虚的存在,而且不幸的是,这种空虚事实上已经被物质世界的荒诞性所填满。这当然已是一种老生常谈,但却占据支配地位,因为他们是适时和精准的。吕鹏观望他眼前的世界,发现这个世界是超现实的,于是他呈现给我们许多年轻人虚幻的映像,在海洋般的传统风景中,他们身着现代服饰,随波逐流。他的大部分形象都戴着墨镜,仿佛想透过黑暗看清事物。

  绘画语言虽然只是一种载体,在整个审美中只是第一步,但在杭春晖的人物画中,却占据着重要的一环。杭春晖学过雕塑、做过平面设计,对物象的造型能力与审美趣味有着很多画家所不具备的优势。所以,他能摒弃很多传统画家对于笔墨技术的过分沉迷。他所使用的材料是传统的,但其表现出的语言形式却是现代的。他试图在传统与现代中架设一座桥梁,作为连接其心灵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纽带。事实上,在他的绘画中,我们看到了这种经过艰辛努力所得到的回报。他以超乎很多写意画家所难以想象的细致与精微,在经过特别晕染的宣纸中,精心构筑自己的艺术世界。所以,很多画家在急功近利的世风中急于求成地批量生产作品、以应付烦嚣而热闹的市场之时,杭春晖依然在其寂寞的画室中勾勒自己的艺术梦想。这是我们看到他在绘画语言方面所做出的艺术探索,也是其作品能打动观者的先决条件。

  红色,从传统民间的喜庆到革命时期的红彤彤再到今天满大街的红灯笼,红色与中国人的深层心理有关系。吕鹏的画面,颜色以红为主调,带点血腥,发暗,发焦,给人一种焦虑、烦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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